在生命之河中寻找自我的星光

——读《悉达多》

字数:1106 2025-09-17 版名:悦读

   □王 昆
  读完《悉达多》合上书的那一刻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,我仿佛在倾听一位婆罗门之子倾诉寻找自我的心路历程。这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探寻自我的一面镜子。我们读书、求职、工作、生活,就像悉达多先后投身沙门、聆听佛陀、沉溺世俗、追逐金钱,我们以为在积累‘自我’,但黑塞说:“‘我’不是被找到的,而是在漫长的行走中,如河水冲刷鹅卵石般逐渐显现的。”
  书中最令我感触的是“河水”的意象。现代人何尝不是被时间驱赶?焦虑于“什么节点该做什么事”,将人生视为一条条赛道。但悉达多在河流旁的顿悟告诉我们,生命不是一条赛道,而是一条包容一切的河流,它同时存在于源头、入海口和每一个瞬间。当下的痛苦与欢愉,与过去的遗憾、未来的迷茫,共同构成了“我”这片独一无二的波浪。我们不再需要急于到达某处,因为我们已然在生命之中。当年轻老师有点难过地倾诉,很怀念我们一起工作和奋斗的时光,我告诉她,怀念是自然的,过去的点滴塑造了现在的你,少一点都不完整,但要记住过往不究,做好现在。
  书中悉达多被那块普通的石头触动内心,有所顿悟。他让我们懂得:每个人都难免经历内心的混沌与迷茫,会自我怀疑、否定,甚至事后懊悔,视从前为虚度。但真正的觉悟不是永远高居于精神殿堂,而是即使见识过虚无与荒诞,依然能重新爱上具体而平凡的世界。那块石头,其实就是手边的一杯茶、一碗饭,是窗外静立的一棵树,是家人琐碎的唠叨,是课间的喧闹……爱世界,不是爱它的宏大,而是爱它的每一块“石头”。你若留心,万物皆可爱,它们无声无息,却能与你心灵深处的渴望产生深刻的共鸣。
  就像我晨跑时路过的那面水泥灰墙,平日黯淡无光,与对面绚烂的花朵形成鲜明对比。直到某天,阳光洒落在墙面,我驻足细看——原本粗糙灰暗的墙体,竟密布着钻石般的颗粒,微微闪烁,静谧而动人。感谢那缕阳光,让我看见隐藏的美。我不禁思考:作为教师,我们是否也能成为照进学生生命中的一束光,看见每一个孩子内在的晶莹?对那面墙而言,美丽其实源自它本身——就像每个孩子天然拥有的潜能,正等待被唤醒、被发掘,进而熠熠生辉。
  教义可以学习,但智慧无法传授。生活的意义不在于纸上,也不在于他人,而在于每一段经验,在于每一个“活着真好”的瞬间。生活不是等待风暴过去,而是学会在雨中跳舞。黑塞仿佛在叮嘱我们:去经历,去体验,哪怕犯错,哪怕艰难,也要全身心投入这真实而火热的生活。
  黑塞在诗中提到:大多数人仿佛一片落叶,在空中翻滚、飘摇,最后踉跄着归于尘土,有的人,极少数,如同天际之星,沿着固定的轨迹远行,没有风能动摇他,他内心自有律法和轨道。
  我是谁?《悉达多》给我的不是答案,而是一种视角。这本书没有替我渡过河流,而是给了我渡河的舟,撑竿的人只能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