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与班玛的孩子有个约定”
——青海省西宁市祁连路小学教师李雅儒的支教故事
字数:1748
2025-11-05
版名:新闻
李雅儒(右)与班玛县教师探讨教研组建设路径及学科教学提质策略
□才让
2024年8月的西宁,暑气未消,在西宁市祁连路小学校内,李雅儒正将厚教案、自制几何模型塞进背包,侧袋里退烧药、氧气瓶与班玛县地图相伴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偏远寄宿制学校,是她此行的目标。“就觉得孩子们需要我。”她笑着回忆,那天越野车驶向平均海拔超3500米的班玛县,随着15小时的车程,城镇、草原渐渐变成雪山。海拔的攀升让她呼吸急促、太阳穴突突直跳,“就像胸口压了石头,每一次呼吸都费劲。”深夜抵达班玛县教育局时,她扶着车门缓了很久才站稳,当晚头疼难眠,望着雪山她默默为自己打气:“来了就不能退!”
架起缺氧土地上的“沟通桥梁”
“语言是第一道坎。”调研时,有孩子指着数学题说:“阿佳(藏语意为“姐姐”),‘分牛羊’的题不会。”她愣了半天,才知道孩子说的是除法应用题。
为打破语言隔阂,她把常用藏语发音写在卡片上,课间追着当地老师请教,听食堂帮厨讲习俗,家访时跟着家长学熬酥油茶,心与心的距离,在这些细碎的相处中悄然拉近。
教学差距更让她揪心。在全州教学分析会上,她得知班玛县数学教师多是“半路出家”,有老教师感叹“应用题讲十遍孩子们仍不懂”。李雅儒翻出旧教学笔记,熬夜梳理思路:“孩子们天天见牛羊、青稞,就用这些当例子!”她把除法题改成“分青稞”“数牦牛”,把几何图形比作“帐篷顶”“水桶底”。当孩子们眼里的迷茫转为亮光,她暗下决心帮当地教师转变教学理念。
海拔四千米寄宿制小学里的星光
2024年深秋,班玛县气温骤降至零下,寒风如刀。李雅儒背着教案与几何模型,随送教队伍赶赴吉卡乡寄校——这是她“走遍乡镇小学”的第5站。
进入吉卡乡,盘山路让她胃里翻涌,干呕至胆汁溢出,头痛欲裂,视线模糊,手指发麻。“司机问我要不要回,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手机没信号。”她攥紧衣角,想起校长说“孩子天天趴在窗口等老师”,还有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问“啥时教搭会变的方块”,李雅儒咬牙坚持:“不能爽约。”她靠在车窗上,手里紧攥贴满卡通贴纸的硬纸板模型——那是她熬夜做的。
抵达学校时,20多个藏族孩子排着队,冻红的手里攥着野花,齐声喊:“老师好!”李雅儒扶着门框缓了几分钟,笑着拿出模型,“咱们用方块搭牛圈和帐篷!”课堂上,她忍着头疼手把手教拼接。有男孩问“能搭装青稞的房子吗”,她蹲下来陪他一起搭建,“当然。咱们还要比比谁的房子装得多!”下课铃响时,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扶讲台的手微微发抖。
返程时高原反应加重,她浑身发冷、呼吸急促,回到住处就瘫倒在地,体温升至38.9℃,同事骑摩托送她去乡卫生所。输液时,她想起吉卡乡寄校的清晨,孩子们起床后,有的老师守着孩子们洗脸,有的老师给孩子们梳头发。在老师们眼里,学生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。李雅儒眼眶发热,在日记里写道:“他们教我坚守,我得帮他们做实事。”
从“示范课”到“带不走的教研组”
“这里缺氧,但不缺教育信仰。”李雅儒坚信,支教不能是“一阵风”,留下“带不走的教师队伍”才是关键。她主动承担“传帮带”,从示范课入手改教学模式。
在班前红军希望小学,她用“分青稞”讲除法。在多贡麻乡寄校,她带孩子们用树枝画几何图形。
听完示范课,江日堂乡寄宿制小学教研组组长叶西措惊叹:“数学课还能这样上!”李雅儒把写满批注的教学笔记赠予她,从教研计划到课堂互动细节全涵盖。磨“鸡兔同笼”课时,叶西措想用方程,李雅儒建议用“数脚”法,还陪她做卡纸教具,“那节课孩子们笑得欢,不爱发言的都举手了。”后来叶西措成为教学骨干,带动更多年轻教师成长。
为填补教研空白,李雅儒牵头建立乡镇数学教研组。第一次活动在江日堂乡寄校,她拿出“分牛羊”课例,画草原示意图,“孩子们天天见牛羊,肯定懂!”她让老师轮流模拟上课,老师们想出了用石子摆、分组比赛等方法。看着认真的他们,李雅儒感到暖心,“要的是能‘造血’的队伍,他们做到了。”
如今,李雅儒的支教日记写满两大本,里面夹着起毛的藏语卡片、教研组教案与孩子们送的野花标本。“原以为是我照亮班玛,实则是他们的纯真与坚守照亮了我。”
高原的风吹进教室,孩子们边摆弄几何模型边讨论如何“搭大房子”,叶西措正带着老师们磨课……李雅儒仍在教室、教师、孩子中忙碌。她带来的不只是数学知识,更是一束照亮班玛孩子求学路的光,在光的温暖下教育的种子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