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成“家庭教具”?政策执行不能舍本逐末

□ 刘纯银

字数:1081 2025-12-10 版名:声音
 
  尽管教育部门三令五申要求减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,并多次开展专项整治,但仍有一些地方的中小学“明减暗不减”,频繁将“成页不成册”的电子作业或试卷照片发到微信群让家长打印,多的时候一晚上得打印几十页,令人抓狂。(12月4日新华社)

  面对国庆8 天打印60多张作业纸、小学入学先得买打印机,乃至回老家探亲也得扛着打印机“囧途”前行的现实,这场看似便捷的“电子作业革命”,实则是负担的转移与变形,暴露出减负政策执行中的形式主义顽疾。
  减负减到最后,减出了电商平台“家长必备”的打印机广告,减出了小区商铺新增的彩色打印业务,减出了社区免费打印点前家长排起的长队。受访家长吐槽,打印的经济成本尚可承受,精神消耗才最磨人:全天候紧盯班级微信群,生怕错过各科老师零散发送的作业照片;打印机出现故障就得深夜奔向打印店。更讽刺的是,一本十几元的教辅书,拆成单页打印竟要花三十多元,既费钱又费力,完全背离减负初衷。
  这场打印乱象的根源,在于“一科一辅”政策的机械执行。教育部明确的“一科一辅”制度,本是为规范教辅市场、减轻学生负担,可到了基层却沦为“一刀切”的教条。有的地方编订教辅目录时调研不充分,无法匹配教学实际需求;一年仅一次征订机会,学生需求变化后无法补订;更有甚者,检查时竟不允许老师持有多本辅导书,倒逼老师用打印作业替代正规教辅。初三上学期需知识点梳理、下学期需应用能力训练,却因政策限制无法更换教辅,只能让家长沦为“打印工”,这样的政策执行何其僵化。
  减负沦为“换汤不换药”,核心是监管抓了形式丢了本质。教育部门明令禁止用手机布置作业,却没堵住“发照片让家长打印”的漏洞;整治教辅乱象,却忽视了政策与教学实际的脱节。监管只盯着“是否用手机布置”的表面形式,却没关注“作业总量是否超标”“教辅供给是否合理”的核心问题,最终导致负担从学生身上“转移”到家长肩上,从学校内部“转嫁”到家庭之中。
  真正的减负,不能止于禁止某类布置方式,而要打通政策执行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教辅目录编订应充分调研教学需求,建立动态调整和补订机制,让“一科一辅”适配不同学段、不同学情;监管要跳出形式主义,既要查处违规布置作业行为,更要纠正在政策执行中的僵化做法,允许教师根据教学需要合理选用教辅材料;学校应主动承担打印责任,避免将教学成本转嫁给家长。
  减负不是“按下葫芦”就完事,更要防止“浮起瓢”的次生问题。当打印机不再是家庭必备教具,当家长不用再为打印作业抓狂,当政策执行能兼顾规范与灵活,减负才能真正落地见效。教育减负既要守住政策底线,更要多些务实考量,让学生轻装上阵,让家长卸下包袱,这才是减负政策的应有之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