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着,读着,成长着

□文/图 宋丹阳

字数:1854 2026-06-17 版名:悦读


  2024年秋季开学,学校的“水滴图书漂流站”启用了。它是学校除了几个正规图书馆以外的阅读天地,设在每个年级楼层的拐角处,安静而温馨。
  为什么叫“水滴图书漂流站”?这得从校园文化说起。庆安小学的吉祥物是“庆小安”“庆小美”两颗小水滴,学校的育人理念是“点滴进步,完善自我”——我们相信,每一个孩子都是一颗小水滴,虽然微小,但汇聚起来就能成为江河;每一次阅读也是一滴水,看似不起眼,但日积月累,就能滋养心灵、润泽生命。这个名字,是孩子们自己取的。他们说:“一本书就像一滴水,流到谁那里,谁的心田里就能长出点什么来。”
  漂流站里的“小水滴”
  漂流站开放的第一周,我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。书架上的书有时在变少,有时也在变多——有人悄悄放上几本《博物》杂志,有人放了一套书脊都翻得起毛的《哈利·波特》,还有人放了一本《城南旧事》,扉页上用铅笔工工整整写着“这本书我很喜欢,希望你也喜欢”。
  这个漂流站用一种最朴素的方式运转着。那些“少”了的书,也许正在某个孩子的床头灯下被一页页翻着;那些“多”出来的书,是孩子们在用行动说:我也想成为这场“漂流”的一部分。这不就是“点滴进步,完善自我”最真实的写照吗?每一个微小的善举,都在让这个小小的阅读角落变得更加丰盈。
   小水滴图书漂流经历卡
  真正让漂流站“活”起来的,是我们设计的“小水滴图书漂流经历卡”。
 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卡片,夹在每本书的扉页里,卡片上印着一个可爱的小水滴图案。读完书的人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、阅读日期,还有一句想说的话——可以是书里最喜欢的一句话,可以是读完后的心情,还可以是留给下一位读者的问题。
  有一次,我翻到《草房子》里的一张漂流卡,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桑桑生病了,他爸爸背着他到处去看病,我爸爸以前也这样背过我。”我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写的,《草房子》里关于父子情的描写,大概让他想起了什么,这就是阅读的意义。
  我还见过这样的图书漂流经历卡:有人在漂流卡上写了一段话,被另一个孩子看到了。这个孩子在前面同学的那段话下面画了一个笑脸,写下“我也不明白,但我们一起想想吧”。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,因为一张小小的漂流经历卡,有了一次对话。两颗“小水滴”,就这样在书页间相遇了。
  小水滴图书管理员
  漂流站能一直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多亏了一群小水滴图书管理员。
  他们是四、五年级的学生,自愿报名,轮流值班。课余时间,他们会来整理书架,把放错位置的书归位,把卷了角的书页抚平,还会检查每本书里的漂流卡有没有写满,需不需要换一张新的。他们胸前挂着“小水滴图书管理员”的卡片,这是学校专门为管理员定制的。
  有一次,我问一名管理员:“每天空余时间都来整理书架,不觉得耽误自己玩的时间吗?”她想了想,说:“不会啊。我整理书的时候,能看见别人都读了什么书,有时候看到漂流卡上写的话,就知道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在读。”
  一本书,在孩子们手里传来传去,漂流卡变成了一个流动的留言本,一个对话场,管理员就是这个对话场的守护者。他们用行动诠释着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的美好,也让“点滴进步,完善自我”的理念在一次次整理、一次次守护中悄然生长。

   当漂流站“走进”课堂
  漂流站运行一个学期后,我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怎么让这个“漂”起来的阅读,和课堂发生关系?
  三年级有一篇课文叫《秋天的雨》,学完之后,有位语文老师在漂流站的书架上专门放了一批跟秋天有关的书。她对孩子们说:“读完这些书,你发现了秋天的什么秘密?可以写下来夹回书里。”
  那两周,漂流站“秋天专架”被光顾得最多。“我发现秋天的叶子变黄是因为叶绿素少了。”“我喜欢秋天是因为秋天不那么热了。”……这些稚嫩的文字是最真实的阅读反馈。老师只需要去翻翻那些漂流卡,就知道孩子们读进去了多少、想到了哪里。这正是“水滴”的力量——微小,却真实;无声,却有力。
  如果科学课讲“种子”的时候,漂流站出现了《一粒种子的旅行》;美术课讲“色彩”的时候,漂流站出现了《颜色的故事》……那么,漂流站就不再是单一的课外阅读角,而成了全学科阅读的延伸阵地。
   漂流的尽头是什么
  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明确提出,学校要“完善校园阅读设施、开展常态化阅读活动”。什么样的阅读活动才算“常态化”?我觉得,当阅读不再是一件被安排的事,而成为孩子们自己想去、自己愿意做的事,那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  如今,总有一群孩子聚在漂流站,有的埋头看书,有的在书架前认真挑选。他们用行动告诉我们:漂流的尽头,是阅读自然而然地发生。一滴一滴,汇成涓涓细流,滋养着每一个孩子的童年,也汇聚成学校最动人的书香风景。
  (图为学生在“水滴图书漂流站”阅读)